伊格西喜歡看哈利拿槍的樣子。托著槍託的手腕有歲月的痕跡,有性感的些許細紋,還有因為長年持槍,所留下來的薄繭。因為顏色很淡所以肉眼看不出來,但是用摸的就能知道,年長男人連繭都是柔軟的,不像伊格西因為練體操抓桿而長繭的指腹繭,是硬的。

當哈利幫在鐵軌上的伊格西割斷繩子的時候,他們碰到了彼此的手。

這讓伊格西在除了看到查理被剔除候選人名單的表情時感到爽快,跟自己的推薦人好像有更進一部的接觸,則讓他開心到了晚上,他第一次踏進哈利的家的時候。
在梅林說他們有24小時可以跟推薦人相處之前,伊格西沒有去過哈利哈特的家。哈利也沒有邀請他去過。一次因為梅林把候選人的行程弄得非常忙碌,第二是因為,哈利躺在病床上的日子之長,一直到選拔剩下六個人,前後也過了兩個月,哈利才醒過來。而加拉哈德一康復,馬上就給自己找了個任務,導致就算哈利有想要邀請伊格西到家裡來的計畫,也被一再的耽擱。

 

那如果你問伊格西說,他有沒有想過更進一步,他其實並不敢。

你可以說他膽小,但其實是不斷的被打擊造就了年輕男人的小心奕奕。從小,伊格西就知道自己的家境沒有班上同學那麼好。

雖然真的很不公平,但是真的有人是所謂"啣著銀湯匙出生" ,而且湯匙還多到可以當玩具。

雖然伊格西遺傳到李的好基因,不管是長相還是聰明才智,都很優秀,但是沒有錢進好學校卻是無可奈何的。因此伊格西身邊的朋友,總是那個樣子,就算ㄧ塊好玉,丟在染缸裡很長ㄧ段時間,多多少少也會被滲入顏料。

伊格西從小的處境就是這般辛苦。

很多事就算再努力也不見得能爭取到。有些事就是"天生"的,像是查理等其他候選人的完美家世。像是哈利的家世。

所以伊格西ㄧ直要到進了前六名,他才允許內心開始小小的期待,期待著說不定這次真的可以成功!可以當一個Kingsman ,可以讓媽媽不用再靠那個混蛋迪恩,可以擺脫窮困。可以跟那個性感紳士的年長男人ㄧ起共事⋯  

但這個剛萌芽的小自信,還是不夠讓伊格西踏出去。

 

當初,決定成為職業軍人的原因,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伊格西其實放心不下媽媽,而且在當地當兵的話,沒有出勤的時候還可以回家住。

另ㄧ個原因是家裏已經沒有錢可以付任何的貸款,而軍中給的薪水很優渥。

而另一個伊格西比較自私的想法是,他真的很想出去闖蕩。原本的體操選手之路因為吸毒被禁賽、大學因為竊盜被關所以被退學,一連串的失望讓伊格西還滿想離開家的。

所以伊格西入伍,在軍中的時候,伊格西心裡覺得終於可以為自己做點事了,而且生活似乎開始轉好,母親找到了一份新的穩定的工作,而且她跟伊格西說,有一個遠方親戚給了他們一些金錢資助和關係開通,因為曾受過父親的幫助。

由於之前的不良紀錄,長官說要操死伊格西就有可能抵消掉一點點。伊格西欣然接受任何安排,因為對他來說,有地方願意接受他就很好了,他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。

所以伊格西非常認真,他每天接受軍中嚴格的操練,沒有任何怨言,而天賦異稟的資質也很有幫助,幾乎沒有伊格西完成不了的任務。 

伊格西以為他的悲慘日子終於可以翻轉了,好幾個月的安穩生活雖然沒有以前有趣,但是他覺得很踏實。

 

可惜這次終究還是失望。

 

ㄧ通媽媽從家裡打來的電話,打碎了伊格西的夢。

 

媽媽最近常常夢到爸爸,那個伊格西印象中溫柔高大的爸爸,雖然很少回家,但每次回家都會帶ㄧ個漂亮的水晶球送給漂亮的媽媽的爸爸。

媽媽夢到他在眼前被搶殺,噴出的血濺了整個客廳都是,水晶球砸爛在他頭上。

"伊格西!我夢到你爸爸!他再也沒有回來了!你呢?你會不會哪一天也不會回家了?"

好幾個星期,伊格西每天回家,陪媽媽,安慰她,跟她保證自己的部隊非常的安全,跟爸爸當年的部隊不ㄧ樣。

 

可是沒有用。

媽媽還是不斷的作夢,然後在電話中用充滿害怕和不安全感的哭音跟伊格西ㄧ遍又一遍的說著李,說著他怎麼每次不同的死法,她怎麼擔心伊格西ㄧ天會跟他爸爸ㄧ樣離她而去。媽媽也開始ㄧ再重複小時後對伊格西說過的話:你長大要養我,因為我相信你做得到。

伊格西很爲難。但他是孝順的乖孩子,在好幾天的考慮中間,他記起另一件事情:更小的時候,某個只存在印象中、穿著深色西裝、大皮鞋、黑粗框眼鏡後有一個溫暖的低沉聲音的男人,大手按著自己的肩膀,對他說:照顧媽媽,伊格西。

最後伊格西決定退伍。

他爲了照顧快要憂鬱症的媽媽,放棄了前景看好的軍職。

他開始靠打零工貼補家用。

媽媽開始跟迪恩掛勾之後,就連回家都不得平靜了。 
 
 

這就是癥結點。伊格西對哈利嘴巴上說有甚麼好失去的其實是逞強的話。

其實是因為失望太多次,他已經不想也不敢再對任何事認真了。

(待續)

评论
 
© 喬西凡克 | Powered by LOFTER